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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2 09:35
困擾人類數學界 167 年的黎曼猜想,迎來最新進展。
就在剛剛,Lean 和 Mathlib 社群發布聯合聲明,宣布正式認證 Anthropic 數學家 Levent Alpöge 提交的黎曼猜想形式化證明,並表示對其正確性具有充分信心。
從數學家本人宣布成果,到形式化證明社群公開認證,整個過程只是過去一天。
更引人關注的是,Alpöge 先前透露,這項研究由他與 AI 模型 Claude 合作完成。在證明接近終點時,Claude 展現出的數學推理能力,甚至超越了他的預期。
11 月 20 日,Alpöge 在個人網站公佈研究成果,宣稱解決了著名的黎曼猜想(Riemann Hypothesis),同時取得了涉及廣義黎曼猜想(Generalized Riemann Hypothesis)的結果。
黎曼猜想由德國數學家伯恩哈德·黎曼於 1859 年提出,是克雷數學研究所公佈的七大千禧年數學難題之一。
它涉及黎曼 ζ 函數非平凡零點的分佈,核心命題是所有非平凡零點的實部是否都等於 1/2。由於這個問題與質數分佈密切相關,過去一個多世紀,無數數學家嘗試攻克,卻始終未能找到嚴格證明。
馬斯克也發文感嘆,證明黎曼猜想能夠讓大量先前依賴該猜想成立的數學結論擺脫條件限制,成為無條件成立的定理,並稱其為超級智能取得的又一項驚人成就。
Alpöge 此次採用了相當特殊的成果發布方式。
他曾嘗試讓 Claude 將證明整理成人類能夠閱讀的文字版本,結果生成的草稿超過 25 萬頁,龐大到連他本人都認為難以閱讀。如此驚人的篇幅,甚至被部分網友戲稱為一場針對數學界的「DDoS 攻擊」。
最終,Alpöge 決定不公開這份文字草稿,而是發布了一份 4 頁的說明文件,以及分成 14 個壓縮包的 Lean 形式化證明代碼,總規模達到約 1700 萬行。
Lean 是一種互動式定理證明工具,可以將數學命題及其推理過程轉化為電腦能夠嚴格檢查的形式。研究者需要把複雜的數學邏輯表達為機器可驗證的程式碼,再由證明檢查器判斷推理是否符合形式邏輯規則。
然而,面對如此龐大的程式碼,外界最關心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1700 萬行程式碼究竟有沒有真正證明黎曼猜想,還是只是讓電腦完成了一次看似成功的運行?
為回答這個問題,Lean 和 Mathlib 社群迅速組織了大規模驗證工作,來自社群的眾多成員共同參與檢查。
其中一個關鍵環節,就是確認程式最終證明的數學命題與原始猜想完全一致。畢竟,即使程式碼能夠正常運行,也可能因為定義有細微差異,最終證明了另一個問題。
社群為此採用 Mathlib 數學庫中經過專家審查的黎曼猜想定義,並專門創建獨立文件,使用 comparator 和 con-leche 兩套工具進行比較,最終確認 Alpöge 證明的定理與 Mathlib 中的黎曼猜想定義完全一致。
同時,數十名社群成員成功編譯整套程式碼,並復現出相同的原始證明匯出檔。
麻省理工學院數學家 Andrew Sutherland 公佈的驗證記錄顯示,整套證明涉及 175187 個模組,全部成功編譯,錯誤數量為零。
不過,程式碼能夠成功編譯,並不代表其中的數學推理必然正確。
因此,社群進一步使用 Lean 官方內核,以及 con-leche、con-ron 等證明檢查器,對導出的證明進行審查,同時引入由第三方開發、採用不同程式語言實現的獨立檢查器。
其中,con-leche 和 con-ron 也具備相對於集合論基礎的形式化可靠性證明,能夠降低檢查工具本身存在邏輯漏洞的風險。為了排除潛在的程式碼幹擾,相關檢查針對的是匯出後的靜態證明數據,避免原始程式碼中的惡意程式影響結果。
經過上述檢查,Lean 和 Mathlib 社群認為先前提出的四項驗證標準已經全部滿足,並在聯合聲明中明確寫道:「我們完全相信 Alpöge 對黎曼猜想的證明是正確的,並祝賀他取得這一成就。」
值得注意的是,MIT 公佈的驗證記錄還涉及五個主要定理,涵蓋經典黎曼猜想,以及針對狄利克雷 L 函數的廣義結果。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所有類型 L 函數對應的廣義問題都已解決。
相較於技術驗證的結果,另一個受到廣泛關注的問題,是 Claude 究竟在此次研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Alpöge 在最初的聲明中透露,黎曼猜想一直是他從學生時代就希望解決的問題。為了攻克這個難題,他長期累積相關理論知識,甚至做好了投入數十年研究的準備。
但 AI 的加入改變了研究進程。
依照他的描述,研究初期主要由自己決定方向,將兩種不同的數學思想結合起來,並引導 Claude 探索適合推廣的數學情境。
隨著工作逐漸深入,雙方的分工也改變了。 Alpöge 表示,在研究接近終點時,Claude 的推導速度遠遠超過了自己,部分數學思維甚至令他感到驚訝。
他还分享了一个具体例子。在嘗試推廣 Stepanov 方法時,研究遇到如何在整數環境中模擬某種重數結構的問題,Claude 提出可以將 theta lifts 的鍊長度設定為 √X。
Alpöge 認為,這項建議成為推動研究取得進展的重要想法之一。
從研究者的描述來看,Claude 已經超越了文獻檢索、代碼補全等傳統輔助工作,開始直接參與前沿數學問題的探索與推導。
MIT 的驗證記錄也顯示,獨立檢查工作也使用了 Claude Code。不過,目前尚無法準確量化人類研究者與 AI 在最終證明中的貢獻比例,相關數學創新仍有待進一步整理。
對於數學界而言,形式化證明獲得認證,無疑是一次重大進展,但它也帶來了一個以前很少人需要面對的難題。
電腦可以嚴格檢視數千萬行程式碼中的邏輯關係,卻無法直接向人類解釋,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新數學思想。
Alpöge 本人也承認,目前的證明規模過於龐大,而且極難閱讀。他希望未來能大幅簡化推理過程,整理成適合數學家理解、討論和傳播的傳統論文。
菲爾茲獎得主鄧煜也表示,「至少拿出 500 頁版本前看都不看」,足以說明如此龐大的證明給人類閱讀帶來的壓力。
當 AI 生產知識的速度遠超過人類理解知識的能力,數學家可能逐漸淪為 AI 的審稿人,耗費大量時間消化機器產生的成果。科學進步的速度與人類認知能力之間,或許也將出現一道新的鴻溝。
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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