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PIVOT
編譯 | 吳說區塊鏈
本期內容來自日本商業媒體 PIVOT 對幣安創始人 CZ(趙長鵬)的專訪。 CZ 回顧了幣安的創立及早期發展,以及日本在其職業生涯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他認為,日本正逐步改善加密監管環境,降低稅率、發展日圓穩定幣及推動資產代幣化,可望吸引更多創業家和資金進入。
談到先前在美國的法律案件及入獄經歷,CZ 回顧了自己選擇赴美解決問題的原因。離開幣安管理職位後,他將更多精力投入投資和免費教育計畫 Giggle Academy,希望透過數位科技擴大教育機會。
對於產業未來,CZ 認為,互聯網、區塊鏈和 AI 是過去數十年最重要的三項技術變革。隨著 AI Agent 逐漸取代人類完成交易、支付和其他工作,傳統銀行帳戶及信用卡可能難以滿足機器之間高頻、小額的交易需求,Crypto 有望成為 AI 原生經濟的重要支付基礎設施。他預計,未來五年左右,AI 與區塊鏈的結合可能顯著改變交易方式和經濟活動。
本期內容來自 PIVOT 對 CZ 的公開專訪。嘉賓發言不代表吳說觀點,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請嚴格遵守當地法令。
從東京程式設計師到幣安創始人:日本如何影響 CZ 的職業生涯
PIVOT:你現在在哪裡生活?日本對你的職涯有什麼特殊意義?
CZ:我現在主要生活在阿布達比,但經常出差,也很喜歡日本,幾乎每年冬天都會去北海道滑雪。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在東京,當時我參與證券交易系統開發,主要使用 C++ 程式設計。這段經歷讓我深入了解交易所的技術架構,也為後來創辦幣安奠定了基礎。算上後來多次往返日本的時間,我前後在日本生活了大約六、七年。
PIVOT:幣安最初為什麼選擇日本作為發展基地?
CZ:幣安於 2017 年 7 月在上海成立,但六週後中國推出了針對 ICO 和加密貨幣交易所的監管政策。當時日本剛開始實施加密交易所註冊制度,我們認為日本在監管方面走得比較靠前,因此將大約 30 人的團隊遷往東京。
不過,日本的監管制度與幣安的業務模式存在差異。當時日本交易所通常只能上線十幾到二十種主流加密資產,而幣安主要提供大量山寨幣交易,因此我們沒有在日本停留太久。後來幣安透過當地持牌業務重新進入日本市場。
日本加密稅制改革:降低稅率能否吸引更多資金?
PIVOT:日本正在推動加密資產稅制改革,計劃將稅率從最高約 55% 降至 20% 左右。你怎麼看這些變化?
CZ:我認為這是非常正面的改變。 20% 左右的資本利得稅與日本股票投資的稅收待遇接近,也具有國際競爭力,並有望吸引更多交易量回到日本。
不過,加密資產與股票不同,未來還可能廣泛用於支付。如果加密支付真正普及,日本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考慮消費稅及其他交易相關稅收如何處理。
PIVOT:日本的監管環境是否足以吸引更多 Crypto 創業家?
CZ:日本一直有比較明確的監管規則,但從 2017 年到 2021 年左右,限制確實比較多,導致一些創業者離開。過去幾年,日本逐漸重新開放,本土和海外創業團隊都開始重新關注這個市場。
我認為日本應該進一步鼓勵創業者利用 Crypto 融資。代幣融資可以降低新創公司的融資門檻,雖然也存在詐騙和 Rug Pull 等問題,但不能因此否定整個模式。日本有很多優秀且認真的創業者,如果監管能夠在保護投資者和支持創新之間取得平衡,就有機會吸引更多資金和專案。
日圓穩定幣與 RWA:各國政府最重視什麼?
PIVOT:你與許多國家的政府交流過,它們最關注哪些加密產業議題?
CZ:主要有兩個方向。第一是加密交易所和穩定幣監管,第二是資產代幣化,也就是 Tokenization。
幾乎每個國家都希望將本國資產代幣化,包括股票、政府公債、房地產以及各種實體資源。一些國家甚至考慮將水資源等資產代幣化,透過提前銷售未來的資源供應,為基礎建設融資。
股票代幣化也是類似的邏輯。如果日本上市公司的股票能夠被全球投資者更方便購買,就可能增加流動性,為日本企業吸引更多資金。穩定幣則可以理解為本國貨幣的代幣化。
PIVOT:日本已經出現 JPYC 等日圓穩定幣,怎樣才能真正擴大規模?
CZ:日圓是全球重要貨幣,但目前加密市場的穩定幣幾乎都以美元為基礎。我認為日本應該更積極地推動日圓穩定幣發展。
日本的特點是前期決策比較謹慎,但一旦確認方向,就能迅速執行和擴大規模。過去交易所監管經歷過類似過程,現在穩定幣可能正處於轉捩點。除了穩定幣,日本也應該進一步推動股票、ETF 和政府公債等資產代幣化。
回應美國法律案件:為什麼選擇赴美解決問題?
PIVOT:2023 年,你因幣安在美國的業務及反洗錢合規問題認罪,隨後辭去 CEO 職務,並在 2024 年服刑四個月。現在該如何看待這段經歷?
CZ:幣安在 2017 年至 2019 年期間確實有美國用戶,但當時沒有依要求完成相關註冊,涉及違反美國《銀行保密法》(Bank Secrecy Act)。這是我承認的事實。
當時我人在阿聯酋,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那裡,但我不希望一直迴避問題,因此決定赴美解決,最後接受認罪安排。
我認為自己的處罰與一些傳統金融機構的類似合規案件相比比較特殊,但不同案件也有不同背景。我的認罪涉及《銀行保密法》相關違規,而不是詐欺。這段經歷給了我很多教訓,但我不希望一直停留在過去。
離開幣安管理職位後,我也獲得了更多時間,可以自由選擇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事。目前幣安由其他管理團隊負責經營,我則將精力投入投資和教育等領域。
Giggle Academy:為什麼選擇免費教育?
PIVOT:離開幣安後,你開始投入 Giggle Academy。為什麼選擇教育?
CZ:我認為金融和教育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讓更多人獲得機會。金融服務讓人們有機會管理資產、參與經濟活動,而教育讓人們學習知識、改善生活。
全球仍有大量成年人不識字,也有數億兒童無法接受學校教育。傳統教育體係也存在一些問題,例如過度強調學生在所有科目上達到平均水平,而不是充分發展個人優勢。
現在有了 AI、行動互聯網和遊戲技術,我們可以透過一個 App 向全球兒童提供免費教育。 Giggle Academy 就是基於這個想法而建立的。
我們已經開發了大約兩年,課程從兩歲左右的兒童開始,目前覆蓋到六歲左右。 2026 年初,該平台大約有 10 萬名兒童使用,現在已成長到約 200 萬名。我的長期目標是服務一億名,甚至更多兒童。
Giggle Academy 如何長期維持免費營運?
PIVOT:Giggle Academy 沒有訂閱和應用程式內購買,如何維持營運?
CZ:目前主要由我個人出資,也有一些社區捐贈。團隊約 50 人,每年營運成本約 500 萬美元,主要用於軟體開發和內容製作。數位教育的邊際成本很低,未來即使用戶規模大幅成長,營運成本也不會同比例增加。
我有能力長期支持這個項目,但更希望建立可持續的公益模式。例如,未來透過 Giggle Academy 接受免費教育的孩子成年後,如果有能力,可以自願捐贈部分收入,幫助下一代兒童繼續學習。企業捐贈和教育基金也是潛在來源。
目前更大的挑戰是設備和網路存取。軟體可以免費,但有些地區的兒童仍缺少手機、平板電腦或網路連線。未來我們希望與設備廠商、網路服務商合作,解決這些問題。隨著 AI 降低開發和內容製作成本,免費數位教育也會越來越容易實現。
AI Agent 為什麼需要 Crypto:未來支付可能成長千倍
PIVOT:你現在也在投資 AI、Web3 和生技。你認為 AI 與 Crypto 會如何結合?
CZ:在過去幾十年裡,我認為最重要的三項技術變革是網路、區塊鏈和 AI。 AI 幾乎將影響所有產業,大幅提高生產效率,而我們現在可能才剛開始理解它的潛力。
未來,每個人背後可能都有數百個 AI Agent 工作。例如,一場訪談結束後,可以由不同 Agent 分別負責剪輯、發布、推廣和收費,它們之間也會產生大量交易和支付需求。
但 AI Agent 不太可能像人類一樣使用信用卡或傳統銀行帳戶。它們當然可以代表人類操作銀行帳戶,但對於機器之間的交易,更自然的解決方案是使用數位原生貨幣,也就是 Crypto。
我認為 AI 可能會讓交易頻率提高一千倍,甚至一百萬倍,同時讓單筆交易金額變得更小。例如,未來觀看一段視頻,用戶可能只需要支付一日元,而不必購買完整訂閱。 AI Agent 可以自動完成這些微支付。
當大量 Agent 開始相互提供服務、交換資料和完成任務時,微支付可能無所不在。傳統支付體係可能不適合如此高頻、小額的交易,而區塊鏈和 Crypto 可以提供更適合的基礎設施。
AI 與區塊鏈不僅改變支付,還將改變身分認證和資產交易
PIVOT:除了支付,AI 與區塊鏈還有哪些結合方向?
CZ:AI 不僅需要貨幣,還需要數位身分、認證和驗證機制,這些都可以與區塊鏈結合。
例如,未來購買房產時,可以透過數位系統查看歷史交易記錄、資產所有權和其他相關資訊。如果這些數據能夠可靠地記錄並驗證,AI 就可以幫助用戶快速分析和處理,大幅提高交易效率。
我認為 AI 與區塊鏈結合,會讓整個社會的交易頻率顯著提高,經濟活動也會更有效率。支付只是其中一個應用,未來還可能涉及資產所有權、身分認證和公共服務。
PIVOT:你認為這些變化還需要多久?
CZ:我認為不到十年,可能五年左右,甚至更快。 AI 技術正在迅速發展,真正的限制可能不是技術本身,而是政府監管、法律制度以及企業和個人接受新技術的速度。未來五年將會是非常重要的階段。
日本企業能否適應 AI 時代?
PIVOT:日本企業準備好迎接 AI 時代了嗎?
CZ:我認為日本企業完全有能力適應。外界有時認為日本企業比較保守、決策緩慢,但日本一直是許多新技術的早期使用者。
日本社會既重視傳統文化,也願意接受新的電子設備和科技產品。雖然在軟體領域,日本可能不如美國具有優勢,但整體上仍具備很強的技術應用能力。
日本企業通常在前期決策較為謹慎,但一旦決定採用某項技術,就能夠很好地執行。因此,我對日本企業適應 AI 和區塊鏈的發展比較有信心。
CZ 給年輕創業家的建議:抓住 AI 與區塊鏈的機會
PIVOT:如果給現在的日本年輕人一些建議,你會說什麼?
CZ:我認為今天是人類歷史上最適合創業的時代。與過去相比,現在創業者能夠使用的技術和資源已經非常豐富。
值得關注的領域包括 AI、區塊鏈、互聯網和其他新技術。年輕人應該盡快學習這些技術,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能夠解決實際需求的問題,然後開始開發產品。
過去日本有一種比較傳統的職業觀念,就是進入一家公司,然後長期工作直到退休。但我更鼓勵年輕人考慮創業,而不是把終身僱用視為唯一的職業道路。
創業充滿不確定性,也可能經歷困難和失敗,但同時也可能帶來更大的回報,讓創業者對社會產生正面影響。我的建議很簡單:盡快了解新技術,找到自己喜歡並且能夠創造價值的事情,然後真正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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