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琳娜·科爾奇茨卡 (Darina Kolchitska) 是一位面臨巨大壓力的母親。她是一位單親母親,住在基輔七樓的公寓裡,努力為兩個活潑的孩子提供食物並完成學業。但達麗娜還面臨額外的負擔,因為她不知道具體的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
你所知道的是,很快燈就會熄滅,網路就會癱瘓,水龍頭就會乾涸。今晚,電力比宣布的時間多了一個小時,但達麗娜仍在爭分奪秒地準備晚餐並在家中完成工作。
「過去幾天,我們只有四、五個小時有電,而且不是同時通電,」她說。 “我們有兩個小時有電,然後八個小時就沒有電了。”
雖然和平談判仍在繼續,美國特使週四會見俄羅斯和烏克蘭領導人,但由於俄羅斯加強對烏克蘭能源網的攻擊,烏克蘭面臨持續的預定停電,烏克蘭對此的回應是針對俄羅斯煉油廠。
官員擔心,如果每天不能維持至少四小時的電力供應,數百萬烏克蘭人的生活將變得難以為繼。
他們中的一些人在私下談話中警告說,情況已經接近這個階段,因為基輔的一些家庭每天停電長達 20 小時。
今年的停電比去年冬天更早,而且持續時間更長,使得像達麗娜這樣的房屋變得更加黑暗和寒冷。隨著室內外氣溫持續下降,達麗娜裹著多層衣服和厚外套。
就在晚上 7 點 30 分左右,聽到咔噠聲,然後夜幕降臨。直到黎明到來,光明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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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停止工作,供水也被切斷,因為將水運送到他們的公寓需要電力來操作水泵。然後達琳娜拿出手電筒和蠟燭,與兒子基里爾和女兒奧琳娜一起玩一輪紙牌遊戲 Uno,然後早早上床睡覺。
基里爾今年十二歲,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這是他在美國度過的兩年學會的。他坦率地談到了這些情況造成的破壞程度。
他說:「沒有光、沒有水、沒有熱、沒有電,沒有樂趣。所有的樂趣都隨著停電而消失了。」 「我們有很多棋盤遊戲。我們有一整個架子,但我們已經玩了大約十萬次,」他補充道。
當停電席捲整個社區時,許多家庭坐在陰涼處,黑暗中窒息了房屋和街道。
「你向外看,有時你什麼也看不到,」達裡娜說。 “你周圍有一座大城市,但你什麼也看不見,因為沒有電。”
基輔受災最嚴重,地鐵和無軌電車有時完全停止運行。最近幾週,全國有數十萬烏克蘭人斷電。
當我們參觀烏克蘭最大的發電廠之一時,我們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在最近的彈道飛彈襲擊之後,該發電廠幾乎站立不穩,這是俄羅斯對烏克蘭能源目標的最強大和最具破壞性的襲擊。
圖片來源:馬修‧戈達德
出於安全原因,我們被要求不要透露這個巨大的車站的名稱,但現在它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屬和破損的管道。它的渦輪機被埋在瓦礫下,導致整個設施停止運作。
當飛彈於凌晨三點襲擊該地點時,弗拉基米爾·科瓦連科正在控制室值班,監督太空站的運作並維持其運作。
他說:“這是一次非常強大的襲擊,我們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我們以前遭受過襲擊,部分天花板倒塌,情況非常糟糕。但這次破壞更加嚴重。”
弗拉基米爾·科瓦連科 (Volodymyr Kovalenko) 追隨父母的腳步,在現場工作了 25 年,他補充說,損壞的程度令人痛苦,但他相信可以修復。
但修復工作受到每 15 至 30 分鐘一次的空襲的阻礙,在我們四個小時的訪問期間,共發出了 7 次警告。每次有關新無人機或飛彈的警告都會迫使工作團隊立即停止並躲避,儘管在我們訪問期間,所有威脅都被擊落或繼續前往其他目標。
如果沒有時間到達現場的主要避難所,工人們就會躲在車站高聳的煙囪的地基裡。
「這非常困難,」負責康復工作的瓦迪姆·波普爾 (Vadim Popper) 說。 “你已經做好完成某項特定任務的心理準備,然後空襲警報響起,你必須盡快離開。”
這位39歲的人在這裡工作了半生,在毀容的瓦礫面前顯得渺小,而他面臨重建車站的巨大挑戰。
他補充說:“這在心理上是很困難的,因為我們之前解決了所有這些問題並讓它恢復工作,然後它又被破壞了。這很痛苦,但我們繼續工作並完成需要完成的事情。”
當我們談話時,新的警報響起,警告一枚班德羅爾巡航飛彈正在飛向該地區。
工人們衝過迷宮般的走廊和管網,但沒有足夠的時間到達掩體,因此他們被迫躲在車站最厚的牆壁之一後面。最終,導彈在五公里外被攔截。
能源產業的工作人員面臨嚴重的風險。自八月以來,能源設施幾乎每天都會遭受攻擊,每週都會造成多人死亡。情況也一直在變得更加危險。
在現場的郊區,最後一次威脅過去後,工作小組返回修復為國家電網供電的電線。然而,至少在今年冬天結束之前,這些線路將無法從被摧毀的電站傳輸電力。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烏克蘭仍有足夠的發電能力來滿足需求,但問題在於大量輸電線和變電站遭到轟炸後,如何將電力輸送到家庭和企業。
俄羅斯使用所謂的“潛伏無人機”,這些無人機附著在輸電塔和電纜上,在俄羅斯決定引爆它們之前不會被發現。
烏克蘭最大的私人能源公司DTEK執行長馬克西姆·蒂姆琴科(Maxim Timchenko)表示,與去年相比,俄羅斯已經對受損的電網施加了更大的壓力,笨重的防空系統已無法保護烏克蘭所有重要基礎設施。
他補充說:“這次的不同之處在於攻擊的規模和使用的武器種類。這才是真正的區別;攻擊的強度和規模都增加了一倍。”
他解釋說,受損電站的重建預計至少要到明年夏天,因為在持續襲擊的重壓下工作的工人每天只能工作一到兩個小時。
他繼續說:“我們正在為生存而戰,不僅是為了整個國家,也是為了普通民眾,特別是在冬天。”
科瓦連科認為,他的使命不只是工作,因為許多人都和他一樣有責任讓家裡的燈亮著。他說:“能源是一切的基礎,是人民的生命,也是國家的基礎。沒有能源,一切都無法運作。我把一生都奉獻給了這項工作。”
許多人選擇離開首都,甚至完全離開烏克蘭,以逃避未來幾個月的嚴寒。至於達琳娜、基里爾和奧琳娜,他們意識到冬天實際上直到現在才開始。
「這是最糟糕的感覺,」基里爾說。 「當我放學回家時,我很累。我躺在床上。然後突然:空襲警報!然後突然:沒有電!然後突然:功課很多!然後突然......別的東西!”
孩子們入睡後,達麗娜透露了她關於搬到更安全或更溫暖的地方的想法。她既渴望留在祖國,與朋友和親戚保持親密關係,又擔心生活將變得難以忍受,這讓她左右為難。
她告訴我,壓力會對她的心理健康產生負面影響,她擔心這會對基里爾和奧萊娜產生影響,他們經常做惡夢。然而,儘管面對這一切黑暗,達麗娜仍然團結一致、目中無人。
她說:“我不想沒有電。但烏克蘭人說:沒有電也沒關係,只要我們不生活在俄羅斯人的統治下。是的,我們很害怕,但我們更喜歡沒有電,而不是俄羅斯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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